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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 热烈庆祝又k了一作业~殷国明老师的文艺心理学作业,哈哈,就没见过我说那么长的话吧~ ============================================================================================================================= 不知道叫什么题目好从进中文系开始讲起 “进中文系的全是疯子”——也许吧。我们拒绝了各种看起来很有前途的专业,居然跑来学中文?疯了。不过目的总还是有的,对我来说,我希望自己过得舒服并且能够获得智慧——这就是我选择中文系的原因。不过,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自大学以来,有一个问题开始从脑海深处越来越浮现出来:人文科学的意义究竟何在?这个问题实在老套,可我就是百思不得其解。本来我不想再谈这个的,但是却发现根本绕不开它,不得不说。 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对那些理科生说我们正在从事的专业是多么了不起,我们自称是在“拯救人类的灵魂”!言之凿凿、感人肺腑,可是,说服得了别人,却过不了自己。我们一直在定义、一直在阐释、一直在解构……我老是在想,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呢?
理念的来源 我的疑惑并不是平白无故,事实上,我想很多人与我同在想,只不过他们中的很多没有明显地说出来,我感觉得到。正是他们的各种不相干的旁敲侧击让我的疑惑越发凸显出来。 这里我信手拈来就给我的疑惑寻到几个清晰的源,它是从他们这里来的—— a.《修辞学与文学阅读》——北大学术演讲丛书中的一本——是大二的时候王冉冉老师在导师活动上要求我们读的。我仅仅仔细看过第一章,不过它给我的印象很深。就我所读的部分看,此书引导读者重新认识“修辞”,它强调修辞已完全不只是传统所指的一个表面化的人为手法而已,修辞的本身就传达了丰富的内涵。我记得王冉冉老师抓出来一句书中的话让我们分析了一节课——“一切叙述语都是行文语”。它的意思大致就是说在叙述的表象之下无不隐含行为指向。另一段话是这么说的:“在建构的现实中某些价值会被压抑,而让建构出来的现实与建构的语言得到协调统一,看起来与自然完全吻合,进而被接受当为‘自然’……”作者高辛勇接着引导我们进行“解构式阅读”,并指出解构阅读的必要性。而他同时也说其实解构的过程亦是建构,所以我们需要不断解构下去…… 我开始糊涂了,整理一下,作者的逻辑是这样的:因为建构是必然的,所以解构是必须的,又因为解构的过程仍在建构,所以我们需要继续解构之前解构中的建构。可是这难道不是鸡生蛋蛋生鸡的怪圈么?我们解构的目的似乎是要拨开云雾、看清楚“本质”,可是解构的过程同时却又制造了更多新的云雾。那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建构?为什么要解构?我们写各种论著,我们读各种论著,我们不断把前人的说法推倒重来,我们真的是在发展文学么?还是,或者在上帝的眼中,我们只是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大迷宫里不断打转而已?“不断解构下去”——说这话的作者自己心里好像也是一团糊涂账。
b.《秦汉的方士与儒生》——这是本现代史学名著,顾颉刚写的。在程怡老师的推荐下,我读完了它。本书最经典之处就是顾颉刚所提出的“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观点,全书逐一分析了秦汉各朝由方士和儒生的影响下造成的层累古史。顾颉刚指出,我们不能把这些所谓的“上古史”看出真正的上古史,而应将其视作秦汉史。换句话说,他其实是在讲我们应该把文本的表达对象理解为作者本身,而不是文本原本的指向。
当然,就他所讲,这种解读法仅限于对秦汉史学文本的辨伪。我却认为这种解读法其实是普适的,其一种根据就是上文所提及的“一切叙述语都是行为语”观点。仍仅缩小到史学的范畴来看,“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那么真实到底在哪里呢?新的史学观不断在颠覆人们的传统观念,它使我们重新看待“历史”这件事,使我们对“还历史以本来面目”充满了信心。不过有了上面诸多想法的铺垫,我几近认为,这其实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儿,甚至似乎连不断接近的可能都没有。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c.前一段时间读到朱国华老师过去写的一篇题为《文艺学:另一种可能的思路》的学术论文,这又让我颇有感触。全篇分四个小标题展开:“一、贫困的文艺学”、“二、西方文艺学的诱惑”、“三、体系的虚妄”、“四、新的生长点”。 这篇论文的总结构主要就是先“证明中国当代文艺学所赖以成立的根基遥遥欲坠”然后 “寻找到另一个生长点”——前半部分批评了中国当代文艺学对西方体系的亦步亦趋和自我失语,进一步指出西方之体系本身是“虚妄”的;后半部分则指出我们应该努力从自己的文学传统中去找寻新的出路。老师对西方体系之虚妄的论证令我颇受启发也深有同感,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朱老师在后半部分中倡导的似乎是一种只言片语的点化式或者寓言于无形的感悟式的学术方式,他首推钱钟书作为引领正确方向的典范。对这一点我有些怀疑,也许中国式是“无体系”的,所以也就避免了西方的“体系的虚妄”之弊端,然而无体系的零敲碎打就不虚妄了么?我的感觉是,其实似乎只是跳出了此一虚妄又跳入彼一虚妄而已。而“体系”其实是也根本无法避免——只是可能西方式的体系是作者的刻意制造因而清晰并且直接主导了读者的接受;而中国式的则比较模糊,大约是作者隐隐有自己的体系而没有把框架强化出来,这就使得每个读者有充分的空间各成体系,如此而已。体系总是有,这在东、西方之间似乎没有本质性的区别,其变在“量”而不在“质”。当然作为一个论文作者,你总是要寻一个出路,以一个希望的出口结束论文,我们不敢也不可能去说“我找不到出路了,我的结论就是‘完蛋’”。如果那样的话,不仅颠覆整个学术“体系”,连自己的精神恐怕也支撑不下去了。
顿悟
说到这里,我仿佛突然明白了,我们在这里搞的其实从来不是什么研究和发展学术,其实我们是在自我支撑而已。好像从头到底都是在玩一场心理游戏,我们圈在里面乐此不疲、执迷不悟。我们好像在那里自我救赎,其实救赎我们的不是这些学术成果,而是学术行为(也包括各种精神层面上的思考)本身。“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或许真的是这样。好在人们(当然包括我)并没有意识到它是个游戏,我们以为我们在“玩真的”,这个游戏好玩也就好玩在这里。也许我们中的有些人也会写些诸如此篇的东西出来——好像是明白了,其实哪里明白?好在不明白。
我一直记得美学课上刘晓丽老师的一句非常经典的话。她说,对这个世界,“清晰”只是一种错觉,“混沌”才是常态。我当时听了很迷惑,现在似乎有些悟到了。这个世界从来混沌,人们总是试图去理清它,于是争论不休,于是有了各种文艺作品,于是有了思想史。在我一个门外汉看起来,这些史啊什么的通通都在重复,无非是此起彼伏而已,哪里有发展了?所谓“发展”大概也是人说出来的。还有什么“评价一个对象的性质的积极或消极要视其在历史发展中是起了推动还是阻碍作用”(大致这么个意思),我一直觉得那是个屁话——无非就是说要站在“今天”的位置上看,然后在今天的我眼中你是好的那你就是好的。对于无知的我,很多“哲学”看起来好像都是在说着这类废话,我常常想不通这有什么值得说的。然后我开始告诉自己其实是我没有理解它的深意,然后我努力地去从字缝里看出字来,然后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写东西说话拍案叫好。最近重读《皇帝的新装》,很感触。
不知道扯到哪儿去了,话说回来,想通了,这一切也就没什么,无非不就是玩儿嘛。顺便说一句,我写这篇东西本身也是一种矛盾,我一边在说阐释无益,一边自己还不是在阐释?这里倒真是看出一些搞这个专业的意义来,那就是“自己跟自己玩儿”,这太重要了!当然,不可说不可说……下次仍旧要告诉那些理科生说,我们是在“拯救人类的灵魂”。其实想想,这话还真没错。 最后想奉劝那些看不到所谓“人类的出路”而绕在悲观里不可自拔的人,玩嘛,何必杞人忧天。反正人生有限,回去是迟早的事儿,我们干什么来的? 评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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